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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月双清找个好人,相依为命。 01.07.2006 夏 这两天一直下雨。真好。
凉快的天气人总是觉得脑子就闲下来,就总该想点什么的。或许什么都不想。只是奢侈了这凉爽。
五小毛死了很久了。他死的那天是晚上,看不见什么天气的好坏,但是“的人”心里却冰凉到了极点。的人哭的很伤心。她旁边的男人说,不至于,死一个人也就哭成你这样了。说这话的时候,五小毛使劲睁了一下眼睛,的人说:你看你看,真的死了。
的人觉得眼睛里有好多的石子堵着眼睛的通道,眼泪流出来困难得很。的人使劲的皱着眉头,一副要把肺腑肝肠扭转挤出汁液的样子。这时候的人看见自己压在五小毛硬邦邦尸体上的右手。呀,的人的指甲缝里滿是污垢。这让的人很难为情。于是的人很快把手指藏在五小毛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脑袋下面。但是手还是看得见,的人怀疑右手上都是五小毛临死前呕吐的奶渣还有拉出的稀屎,在上空昏黄的灯光下,手显得脏极了。的人索性把整个手塞在五小毛冰冷的尸体下面。等她藏好了自己多事的右手,五小毛的尸体已经完全的僵硬了。身边的男人说:拿布包包,埋在地下。
五小毛死后,天气就开始变得异常的炎热。超出了夏天应有的温度。的人每天身上都是粘粘的,沾上一个苍蝇,苍蝇的腿都得拔半天才拔得下来,像从沼泽地脱身一样。
加上五小毛,的人身边的猫咪一共死了两只,母子俩的五小毛和他妈妈母小白。还丢了一只,小花。嘴馋的小花,被分析说是因为经不住闲人的食物引诱,就被拐走了。小花走了以后的几天好像天也开始变得很热。然而小花在家的时候,天气正适中,的人每天都开心。没想过谁要死,谁要走。
平平生活之下,有谁想得到爱与不爱呢?
的人说手底下很久没动了,文字上见不到什么功夫,就会对自己心里怀疑,是不是应该继续走一直在走的路。说着说着,的人就要掉眼泪。但是始终觉得“觉得眼睛里有好多的石子堵着眼睛的通道,眼泪流出来困难得很。的人使劲的皱着眉头,一副要把肺腑肝肠扭转挤出汁液的样子。”
五小毛死了以后天气就变得异常炎热。让人容易愤怒和糟践愤怒的夏天什么时候才过去呢? 24.06.2006 怒胡言乱语!
简直是胡言乱语!
你在想什么?希望得到答案的时候,就是自己出嫁的时候。
好像是我的猫死了,我伤心的哭了很久。我想重新要回我的猫。但是我却不敢保证自己会让他幸福。
给了他关爱,却给不了未来。 相安无事很多人,很多事情,很多时候,过去了。就好像真的过去了。
可是人在变,事情在变,为什么总有东西变不了。记忆是一块疮疤,落在皮肤上就不疼,想起来看一看,就把自己看得眼泪直掉。
或许哀愁,或许笑。只在思念碰到阴影的那一刻。
没什么可说的了。今晚我好像睡不着。 02.06.2006 小白死了 的人昨天很伤心。母小白因为伤风不治,死掉了。
五小毛的母亲死掉了。
我就是五小毛呀。
母小白的尸体好像还没有完全的沉在泥土的怀抱里,北京闷热的天气就转阴了。恐怕就要下雨,滴滴答答的为我年轻的母亲唱着一首简短而美丽的歌。
的人的哭泣被很多人嘲笑了,只是别人都奇怪她为什么分不清人和动物的尊贵差别,我也哭了,但是我的哭泣却别人们当成是又一次的饥饿号叫。
可怜的小白,我的母亲是嗑血死的。她的嗑声不大,我还安静的睡在她的身边,但是她的身体却不再温暖,我渐渐的感到她身体的冰冷对我的侵入。我觉得都冷到心尖尖上去了,于是我懒洋洋的移开自己的身体,爬到角落里独享清净。我的母亲就被我抛弃了,磕着血等待她的死亡。可是奇怪,我离开她越远,就越感觉到她嗑的响动,地动山摇。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我母亲的死亡并不能让一颗星坠落滑向地球,然而却能让的人的眼泪在滑过光洁的皮肤后砸在地上,水花四溅。
母亲死后,当时没有铁锹,母亲的尸体要是在闷热的天气里过夜,第二天准会臭掉。的人想到这儿,就哭得不行了。后来我的男主人借到了一把铁锹,就赶紧把我的母亲埋了。他把母亲僵硬的尸体放进黑色塑料袋的时候,的人站在门边抹眼泪。她后来告诉我,她看见我的男主人用塑料代裹起尸体的时候,我母亲身体的曲线。她看到男主人的手抓在哪里,她就说:那是小白的头,那是小白的左腿,那是小白的尾巴,那是小白露出的牙齿。因为我的母亲死前一直咳嗽,死后嘴巴就闭不上了。
五小毛有点难过,虽然现在的人全权成了我的妈妈,但是我以后却是孤儿了。 29.05.2006 非常不爽 非常不爽!!!!!!
我被起了一个名字叫小五,是“的人”给我起的,她说这个名字里的意义相当的深远。表面上看好像是排行老五。虽然我未曾谋面的小花姑娘走失了,但是的人仍然把小花姑娘的坐次保留着。这让我对的人向来的小心眼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观!表扬。我家男主人好像很神秘的笑笑,的人于是也笑了,但她笑得很清爽。把她的那点小心眼都给笑出来了。
后来男主人说原来他给我起的名字还是保留的好。于是我的名字又变成了“五小毛。”这时的人在一旁想,或者叫“毛小五”呢?但是瞬间她又改变了主意。因为这个奇怪的姓让她想到了她小学的时候,最让她讨厌的长相类似倭瓜的,常常流着鼻涕,拽着他妈的衣角去给老师送美女挂历的同学。那个同学也姓毛。以前“的人”总在想,那个毛同学的大肚子里肯定藏着数不清的紫色粉笔。那个时候“的人”做梦都想要一盒完整的紫色粉笔。现在“的人”就想,那个毛同学低了头能不能看见自己的小鸡鸡呢?这谁知道呢。
还是叫“五小毛”好听。
的人这两天感冒,把感冒也传染给了我的男主人。的人说要不今天做个清爽一点的晚餐吧。男主人很高兴。但是男主人也没想到就在的人的晚餐做好的那一瞬间,他会被一个电话叫去另行解决晚餐,和其他的人。注意哦,这里的的人可不是我的主人“的人”。男主人好像很无奈的被朋友叫走了,但是他的脚步为什么那么轻快呢?
接着的人接到一个电话,是原来的朋友打来催讨欠款的。的人摸了半天发蒙的脑袋才反应过来,那是很久以前的一桩债务事件了。的人想想自己日渐干瘪的口袋,心里沮丧极了。但让她更加沮丧的是,的人感到很对不起那个曾经对她那么照顾,能解燃眉之急的朋友。的人说自己真是没良心。说完那个朋友说没关系就把电话挂了。朋友兴许是不愿意听到的人继续出丑下去。的人感到她最后说的那句话特别无力,微弱的音调像是在撒谎。
我看的人脸色很难看,以为是粗心的男主人又办了不妥的事情,于是就劝的人:算了,男人的事情真是搞不懂。的人满脸的怨气,我就再劝,算了,搞不懂就不搞呗。的人胡噜着我细细毛发的脑袋说,没事,没生气。就是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从来都不懂得拒绝?是不是什么事情都不拒绝呢?还是有时候面对很多人和很多事情,拒绝是很不好拿出来讲的呢?再或者……根本就不需要拒绝,在他的眼里就没什么可拒绝的。的人又想,如果很多事情重新来过,很多人重新回来,那是不是他依然不会拒绝呢?
如果很多事情重新来过,很多人重新回来,的人会不会对朋友说话的时候不再小心翼翼,不再像撒谎呢?
我想跟的人说,男人是顺着走的动物,女人却永远承受着逆流而上的命运。但是我收敛了我的言语,因为我怕一向在人生观和世界观上很自负的的人会在我面前自惭形秽。我可受不了她的一脸沮丧的样子,满脸就写两个字:无望。
大汤姆和疑似是我爸的男小白又打起来了。虽然还不确定男小白是我的爸,但是我还是很瞧不起他动辄就倒地伏输的软骨病。的人眼睁睁看着两个家伙扭打在一起,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大汤姆总是在她劝架的时候咬她的小腿肚,而男小白总是一副仰面朝天的样子,让的人总是不好意思看他敞开的肚皮。算了,这两个男人打架真是没法说。
但是跟两个好战的男人比起来,我的男主人实在是更加的让人没法说。因为大汤姆和男小白只是爱打架。简单。男主人……是个有思想的,和善的男人。问题就比较复杂了。
的人蹲在地上沉思了好久。我咬了咬她的手指,想提醒她该吃晚餐了。但是的人摇摇头,眼神的无辜的说:吃不下,都凉了。于是她起身,帮我准备我的晚餐。
说实话,的人给我喂饭的时候,手法实在很粗鲁,每每弄得我满脸满身都是奶香,让我在人前很不体面。
但是在我朦胧的双眼里,我看到的人整个人的轮廓很舒服,柔和。先前的不爽都没了。
的人说,小花走了这么久,我们大家都很想念她。 关于我的母亲我想与其说我的母亲是一个伟大的演员,到不如说她是一个培养伟大的演员的导师。 母亲年轻的时候丰姿卓著,平日里打扮朴素,但是一上了舞台,聚光灯打在她修歆的身上,顿时周身便会散发绚烂夺目的光彩。有这样的功夫,并非两三日的苦功能成就的了的。 要说起我是怎么样成长为一个伟大的演员的,还要完全的归功我的母亲。在我大约三岁上的年纪,好像由于先天动手能力较弱,吃饭总是让妈妈喂的。恰逢那时我风华正茂的母亲,以一台话剧大戏的第一女主角的身份,每天给我喂饭。每天她都生活在众星捧月的气氛里,以及跟着我这个糊涂捣蛋鬼屁股后面追逐的气氛里,而且我几乎不甩她说出的任何一句话。在这样巨大的生活落差下,我的母亲经受着严峻的精神考验。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演员,时时刻刻都惦念着剧本中的一切,以至于在跟我追逐打闹喂饭的时候,都不忘记背诵台词,以及行走设计的舞台调度。 虽然我很淘气,但是我对母亲在聚光灯下的事业始终抱有最充沛的兴趣。我每每看到母亲追着我喂饭的时候,走着走着就会冒出一句很不和当时情调的话:“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对你给予了多么大的希望你知道吗?”我当时心情十分的异样,怀疑自己根本就是个逆子。于是神鬼不觉的,我像是被魔法施中了似的,很快的反映出一句,现在看来很神奇的话:“我一定要替我的父母报仇。血债还要血来偿!”我妈当时愣在原地很久,手上的饭都让她给愣凉了。于是我悻悻的走过来,垫起脚尖,把她手里捏着的一勺饭吞进肚子,抹抹嘴,像个甩手大爷似的,走掉了。 我猛的一转身。是因为我听到我妈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好台词,太好了。我很厌弃的转过头,心想:亏了你被那么多的灯照了那么久。 后来的第三天我就被强行的穿上了小八路军的衣服,在我妈主演的那台大戏里串演了一个很重要的角色:一个父母皆被日本鬼子刺刀杀死的中国河北农村孩子。我拿着道具叔叔特意为我制作的米波罗步枪,没精打采的站在台口。我妈依然在灼热的聚光灯下摆出一副英雄志士的样子,双眼含着热泪冲着我喊:“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对你给予了多么大的希望你知道吗?”我没反应。我妈停了一下,又说了一遍:“你知道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吗?他们对你给予了多么大的希望你知道吗?”我还是没反应。我妈急了:“你……”我依然没发应,只是把头扭向一边。我妈快步转到我那一边,继续激我:“所以你要怎么样?”说着还冲我挤眉弄眼,仿佛她要是能力允许就用眼睛帮我把台词说了。 …… 台下有点骚动。 我妈有点出汗。细细的汗珠从额角流下。我抬眼看看她。她怒目圆睁,好像我是叛匪。 台下骚动有点大了。 我叹了口气,一转身说了:“哎,血债终究要血偿啊。你们放心吧。” 哑然……一片寂静。一点掌声都没有。 后来听团里的其他人说,他们干演员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这么松弛的表演方法。当然我还听说,因为我的一声叹息,我妈遭到了上级领导的批评,说是这个孩子当时把台词处理的太过消极。立意非常不积极。现在我心想:难道一定要激昂才能报仇?好像死的人都是共产党发的,而不是血肉相连的亲人。一昂扬,就把深深的爱给昂扬没了。 我妈于是彻底的培养了一个表演上有超现实意味的演员。28.05.2006 今天天晴 的人可不喜欢晴朗的天气。恰恰今天是个大晴天。
的人已经给我做了半个月的奶妈了。她是个当奶妈的人。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从出生不多日起就受到良好教育的猫仔儿——吃完饭要擦嘴。然后满脸满身就都是奶香了。
的人今天心情异样。我问她怎么了?她说看见我母亲清澈的眼睛。
我的奶妈“的人”经常用眼神交流。虽然现在我的眼睛还什么都看不到呢。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但是每次的人要跟我说什么,或者想让我知道什么,我都能看见。因为……眼前仅仅是灰蒙蒙的一片。
我说为什么看见我母亲的眼睛就心情异样呢?的人说,那天她听见医生说要给母亲做子宫摘除手术,要不然就会感染然后死掉。于是的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等她交完手术费回来,我的母亲已经被注射了加大计量的麻醉剂,头晃得像朽旧的钟摆一样,口水顺着圈在脖子上的白色塑料罩子缓缓的留在脚下。母亲想极力的站稳,但是脚却丝毫无法挪动半步,就在一摊自己的口水里搅和了半天。接下来的四十分钟,的人就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看完了三本跟宠物有关的书籍。她告诉我她记得书上说,猫是不能用碘酒的。突然她很疑虑的请问了守在电话机前玩手机游戏的小护士。小护士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们一直都用碘酒。说完就继续玩游戏了。“操”小护士突然骂了一声。的人看了一眼她,她回头说:又死了。的人突然感到一阵脸红。这是的人后来跟我说的。
的人今天看见我母亲的眼神,脸上觉得烧红,和那天她在医院的凳子上看着那个护士姑娘而感到的脸红感觉是一样的。的人说她像是个很没良心的孩子,把自己养的好好的蜻蜓,就那么栓根绳子在尾巴上,硬是把蜻蜓的尾巴勒成两截,还把使劲挣扎着起飞,想要飞得更远的蜻蜓,累得眼睛更加的突出。晶莹的眼珠上都是七彩的幻象。的人说自己像个执掌生死的屠户,或者更像是屠户骄横的女儿,无知和凶暴只要动动小拇指就暴露得无所遮拦。子宫摘除,我的母亲从此就不能生育,甚至于从此不再是女人了。的人看到的那个眼神,是来自一个什么物种呢?没有了子宫的猫咪,不再闹春,不再随处撒尿,不再到处乱跑,不再生儿育女,不再吞吃自己的胎盘把生育现场打扫得痕迹全无,当然她也不再是个母猫。是什么?的人说,她一想起来就想流眼泪。
我想安慰的人,但张开嘴却只是喵喵的叫。
25.05.2006 看不到 今天我的主人“的人”问我,你有新名字吗?我瞪大了眼睛想看着她,告诉她:靠,我只是一只猫而已,怎么给自己起名字呢?但是很可惜,目前只有一个星期大的我,虽然睁着眼睛,但是什么都看不到。
猫就不能给自己起名字吗?看看今天雨水的天气这么让人神清气爽,连我被摘除了子宫的母亲,脸上都泛起了红晕,我觉得给自己在今天起一个响亮的名字。”看不到“。
”看不到“也很喜欢雨水。”的人“喜欢得不得了。前两天总是听到的人在念道说,怎么不下雨啊。的人还总是声情并茂的跟她的男人说起她小时候玩水的事情。他的男人总是一脸的严肃。这让”看不到“很纳闷。的人说的很起劲的关于水的事情,她的男人怎么就不感兴趣呢?的人总是一直一直的说,好像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里似的那么享受,看不到都觉得快乐,可是……谁让她的男人是个大人呢。
看不到在今天这样一个凉爽的夏日里,第一次听到了布谷鸟的叫声。这是的人顶着我的脑袋告诉我的,每次她要告诉我什么事情的时候,就用脑门顶着我的脑门,然后小声告诉我,好像世界上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今天她告诉我听布谷鸟的叫声时,我好像感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吹进我的耳朵。匪夷所思,我仅仅是一只猫仔儿,但是我的脑子里怎么会有”雪山之巅的花环“这样的意象呢?
我于是确定我爱上了的人。她让我在炎夏感觉到冬天的凉意。这是爱上人的理由。
可惜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隐约觉得的人总是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着什么。为什么她从不对别人轻轻的说着什么呢?
20.05.2006 她叫“的人” 我是那只小猫。生下来的时候,据传闻我的脑袋顶上有一点一竖的黑色印记。我家主人,就是那个被女主人叫做老猫的男人,给我起名“毛毛”。
匪夷所思。
我家女主人,就是那个整天闲在咖啡馆无聊的每天想生气的女人,心里想着叫我“叹号”。但是嘴上没说。我完全知道她的心思。因为她曾经目睹我赤裸出生的全过程。这里面相关联的原因是很奇妙的。总之我了解我的女主人。我决定以后叫她“的人”。
她是看见我出生的人,送我产后大出血的母亲去医院的人,是同意医生把我母亲的子宫摘除的人,是在咖啡馆帮忙的人,是用普通婴儿奶粉给我喂食同时洗脸的人,是一个整天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是整天不知道干什么就知道玩耍我的人。她还很有可能是看见我不定什么时候死亡的人。我就叫她“的人”。
咖啡馆是个神奇的地方。来这儿的人都在说着“什么什么的人”。他们嘴里喝着香气浓浓的咖啡,但是嘴里还滿是稀屎的味道,尤其是说道“他是一个 不要脸的人”,或者“她是一个贱人”或者“她是一个不靠谱的女人”。有时候他们会说男人或者女人。我认为没有什么大的意思。区别仅仅是个人性格的好恶,而不是性别上的区分。这就如同刚出生第二天的我被“的人”带去医院陪伴我即将被摘除子宫的母亲,那个圆脸的男医生把我翻得四脚朝天,然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说:“男的”。我觉得他简直应该说:“男的人!”但是很对不起,我仅仅是只猫。
的人还是不肯把她给我想好的名字说出来。那我听她的,就一生都没有名字吧。
今天“的人”有点疲惫,对着个电脑,胡乱的说话。 19.05.2006 坏机器 在我手上有个坏掉的八音盒。能响,但是没有形状。弹片和滚动的带刺的乐谱,还有一些小零碎的机器都裸露在外面。他是一个坏机器。
但是我很喜欢他发出的乐曲。调子很简单,很简短,听上两遍就会跟着哼了。哼着哼着就流眼泪了。
我小时候没有关于八音盒的记忆。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八音盒这种东西。到不是说这是什么高级货,只是我生活的那样的偏远地区,人们缺乏对这种物件的想象力。如果人们有能力对机器进行幻想,那我就不会有孤独的童年,一定是去工厂里用机器制造机器去了。然而我想的始终是音乐,不是什么机器。
为什么要说机器呢?音乐和机器有什么关系呢。我觉得是没有,所以当我第一次看见并知道那东西叫八音盒的时候,我的惊讶并不亚于第一次见到长安街那么宽的马路。那是我姐姐的八音盒。好像一提到八音盒就一定能想起一个女人。难道这两种东西身上有什么诡异的联系吗?都是那么妖娆,柔情似水?还是都像是蛇发美女嘴里悠扬的歌子,叫人一沾到就再也会不起从前的道路?这是我第一次对八音盒的冥想。那个八音盒是一个会跳舞的芭蕾舞演员,站在一块红色的地毯上,指尖和脚尖在脑后轻触,骄傲的天鹅一样旋转,神情自若。那时候的玩意多半制作都不够精致,我始终都看不见那个芭蕾舞演员的脸被雕刻成什么样子。但是我始终觉得她定是一对丹凤眼,眉梢上扬,眼神永远定在自己影子的头顶上,眼睛里只有一个自己。音乐记不得是什么旋律了,但是那个孤独的芭蕾舞演员就一圈一圈的转着,永远都是她一个人站着。音乐结束了,她的眼睛里还依然旋转着自己的影子。后来我记得姐姐的八个八音盒坏掉了。我担心的望着那个一只脚下踩着黑色吸铁石的芭蕾舞演员,从那时以后是不是她就再也不能舞蹈了呢?我把这种担心告诉姐姐,姐姐很惊异的看着我,好像我的脸上生了什么奇怪的疮疤,她说:那只不过是一个坏掉的音乐盒子!我没有追究姐姐的所问非所答。因为我清楚的 看见芭蕾舞演员眼睛里有个旋转的她自己。
再后来我见到并一下子拥有的八音盒就是现在我手上的那个坏机器。长安街马路依然宽,我却不再惊奇了。
这个坏机器本来可以不被我把玩的。但是有一次我亲爱的老王同志拿着它逗小猫,那景状让我非常感怀。坏机器在空气里悠扬的唱着,简单的调子,让我能看得见阳光下干净的空气。我觉得到处都是清洁的,猫咪粉嫩的口腔,大老王清澈的眼神,我右手上清晰的掌纹。总之都是那么干净。音乐有干净的形状,清透的,像是被牛奶洗过。不对,像是小丑的眼泪挂在脸颊,小丑拎着全部的行李,不知道要走到哪里,但是走到哪里都笑得那么干净。
我现在觉得那简单的乐曲是那么让人难过。因为我好像通过透明看见了我距离不远处的幸福。他就要来到。 16.05.2006 下下来 今天我出生在秀冠。生下来的时候我的眼睛是睁不开的。我极力的想睁开眼睛,但是浓浓的咖啡香气让我不能实现我生平第一个愿望。我柔软的身体就像我柔软的思想一样,摊在主人为我搭建的窝里。我就这样轻轻的来到这个世界上,静静的等待着尚在我母亲肚里,眼睛和我一样睁不开眼睛的兄弟姐妹的到来。我隐约的听见我的主人说,我的母亲刚开始出现第一次宫缩的时候,差点把我胡乱的生在供客人屁股享受舒适的沙发上。但是由于多事的女主人发现的及时,我的一半身体在将要掉出母亲柔软的腹腔的时候,我被转移到了原来是承放喝水杯子的纸箱里。于是我的出生,以及母亲的第一次生育,就成了正规意义上的,动物的繁殖和生产。我没听见母亲凄厉的惨叫,只是急促的呼吸,我像是被催促着来到世界上的。我以后要生活的世界就在这个小小的咖啡馆了。我母亲的生育过程被很多人参观过,这当然是没有经过我同意的。因为我仅仅是一只刚刚出生的,睁不开眼睛的猫仔儿。我的出生从不被称作是“生”,而是“下”。我亲爱的妈对此毫无反映,没有任何想法。而我觉得,那很难听。
我是在暮色完全消失的时候被母亲舔食干净身上的,从她肚子里带来的血污的。我丑的像一只做工粗糙的橡皮耗子。真是谢天谢地我睁不开眼睛,看不到我自己的丑样子。真让人难为情。
对了,我只是一只刚下下来的长相丑陋的猫仔儿,我还没法对第一天认识到的世界说些什么。只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应该用一种叫记忆的东西记住。从我主人的嘴里我听到,咖啡馆里又死了一条金鱼。
我想我是早晚会知道一个事实的,猫吃鱼。我出生的那天,一条金鱼死了。和我在同一个房间。我突然觉得这景象像是……说不清楚。或许我能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里面的意思了。 12.05.2006 喵 我很喜欢今天这样的天气。阴阴沉沉的天空,冷飕飕的小风吹吹,路上行人几近断魂科。哈哈。其实并不是喜欢这样的阴霾,并借此来表达一种同样阴霾的心情。那都是年轻的时候干的事情了。我喜欢只是因为,仔细看了看天空,很干净。以前我总是以为我的眼睛里最干净的。
行人匆忙的都断魂,驻足的很少。于是我便得了半天的清净。空气里滿是香椿树散发的味道,怪怪的香,树木发出的自然的香气,却像是和鸡蛋过油炒出来的香味。让人闻了直流口水。怪不得今天行走在香椿树下的人们,虽断魂,眉梢都是心满意足的笑。
我们家的猫咪今天全在。汤姆,小花,小白,小白。两只小白猫,一窝生的,一起来的,都可爱,一公一母,不偏心,就都叫了小白。现在母的那只怀孕了,我们家以后就会有更多的猫咪了。
我每天都在问母小白:小白,你什么时候生啊?小白可是听不懂,只是静悄悄的望着我。她的肚子一天大过一天。我就每天问她一次。她就每天都静悄悄的望着我。眼神里滿是真诚和干净。然后扭动着丰满十足的腰身转回头离我远去,跳上沙发,侧身躺下来,呼吸有点吃力,望我最后一眼,然后闭上眼睛,静悄悄的期待生产。
说起小白要生的事情,我亲爱的大表哥还真是猛逗了我一把。我跟她说小白要生了,我这还是第一次经历母猫生产呢。她说她也是第一次。我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帮它,也不知道需不需要接生。她说她也不知道。她还问我:要怎么生呢?这个问题问得妙啊。我想故意回答的不搭调一点来逗个乐子,于是我回答说:大概可能好像是像拉屎那样使劲的生吧。我原以为大表哥肯定就要怒了,说我这个女人简直无药可救。但是突然她彪出一句更妙的话,盯着电脑屏幕的我顿时产生一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情怀!她说:我还真不是骗你,我就想知道,难道真的不用送医院吗?
春风那个吹啊,桃花那个开。
我彷佛透过电脑屏幕看到大表哥荡漾在脸上的神秘,不解,认真,还浅浅的有那么一点坏笑。我真想直接的说,表哥你杀了我算了!天底下就没听说过猫生仔儿要送到医院去的!但是我实在是被大表哥的纯真给逗乐了。就说了句:不用。
亲爱的大表哥,真好。嗯……空气里香椿树的味道真好闻。
怀孕的小白现在已经渐渐的显露出了母性。她总是很乐意接近其他的猫咪,把个小花和公小白能从头舔到尾,仿佛是知道我这几天总是抱怨猫咪们太脏,小白们变成小黑,小花变成花得不得了。母小白每每舔着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也不忘护着自己的肚子,要是我走过她身边,她会很警觉的睁眼瞧着我,这眼神就不是静悄悄的了,而是很犀利的盯着瞧,责怪的意味大于温顺。一个母亲的愤怒或许是世界上最可靠的道理吧。然而我一方面又觉得很神奇,母小白成天的为别个打扫卫生,自己总是被疏忽。她的白毛却是显得越发的白皙起来。难道孕育真的是创造神奇的事情?
小花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小丫头一个。整天就只有两件事:吃东西和仰着头叫喊着想吃东西,以及撒娇和睡觉的时候撒娇。这构成她年幼生命的两个主题。她是我家大猫汤姆的嫡系闺女,汤姆和汤姆的主人都对她宠爱有加。任她做出什么行为,他们都容忍了。小花整天好像很忙,除了睡觉和吃饭,就是在人脚下跟前跟后,状如妇女主任。看着她伶俐的身影我总是不好意思开她的玩笑。但是有时候我忙起来自顾不暇,会不慎对小花构成踩踏的威胁,她却总是很执着的绊在你的脚下,不时还抬头和我眼神交流,意思好像是:有事您说话。但是我再想回复的时候,看着她扭动的腰肢却像是回答:说话我也不一定帮得上。哎……算了吧。终归是只猫儿啊。
小花很会撒娇。浑身都是艳丽似的。大汤姆总是爱闻她的鼻尖,轻轻的碰一碰,再嗅嗅她的耳尖。顿时往昔威风霸道的汤姆也尽显了一种侠骨柔情,男性身上的媚态更是让人酥骨啊。汤姆的主人更不用说了,他总是喜欢让小花卧在身上,然后自己像婴儿一样混不知的就睡去了。总是外面的世界都被搬空了也全无所谓。小花睡姿妖媚,定神看着坐在她对面的我,好像骨子里投射出高傲和尊贵。实在好像是在全力的护卫自己征服的男人。但转而她就又会放松那个酣睡的男人,在乎的只是征服的意味,而男人只是道具,重要道具。
你瞧瞧她那妖妖的小花脸。男人被勾了魂,女人也不厌弃。
公小白是个好同志。前一阵子后背有大面积创伤,我带去缝针打针数天,现在见好。传说中是恶狗撕咬所致。于是对于他的事迹,所听之人尽可以展开想象。他的形象就可以高大起来,情怀简直能与“敢于天斗”那样相媲美。所以有时候看着母小白习惯性的给公小白舔梳毛发,我会很感怀作为英雄和男人的不易以及幸得的安适。看他睡得死去活来陶醉其中的样子!好像真的建功立业了!睡在梦里浑身都在抖动,恐怕是撕咬住了恶狗最要命的地方吧。
公小白很怕大汤姆,两人一见面就掐,公小白在体格上很显然不能与之抗衡,于是总是采取迂回的战术曲线救国,但是汤姆实在比恶狗还凶,公小白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时候,只能服软求饶,低头称臣。待过汤姆怒气消尽,也就自顾自的溜达出去了。然而只要汤姆回来,新一轮的恶战在所难免。“一山容不得二虎”就是无休止的战争。结果还是战争赢了。因为汤姆从没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大笑,公小白也不像战败者那样沮丧。猫儿都走开,战场余热未消,我和围观的汤姆的主人有点悻悻的抹了把桌子,说汤姆真是太凶了。但是话语间并不是真正的赞扬获胜者的威猛,也不是贬斥失败者的无能,只是心中对战争空气的莫名的感叹。
大汤姆……是个强有力的年轻人!我有点怕他。有时候也像抚摸其他的子民一样抚摸他硕大的脑袋。粗粗拉拉的,像是在抚摸一个革命的老兵的手掌。多半,汤姆会咬我。特别疼。我总说汤姆现在不学好,总学得像狗一样凶,全然没有了猫儿的柔媚和驯良。汤姆的主人就只是笑,很以此为骄傲的样子。
今天是阴天,猫儿们好像都很困。抱在一堆睡觉,当然大汤姆还是风雨无阻的在实践他“兽中之王”的梦想。孤胆英雄一样出去打架了。空气里流动的是安静的情绪,像猫儿给做下的梦。
有时候想起来很可笑。我们把猫咪的行为划分到人群里,用人的思维方式去规划猫儿的举止,简直是何其的好笑。人总是无意识的污染了还算纯洁的天地。
我们和周遭的环境在风物不惜的变换,说不定都只是猫儿做下的一个长长长长的梦罢了。
新发现:小花好像怀孕了……但是我看她还未成年。 10.05.2006 言表情 有时候忽然出现在脑子的一句话,是以后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表情。
言表情。
很想给我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对她的想念。但是电话接通的时候,出口的却是:我家的猫要生了。她的名字叫小白。
说完我就哭了。
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如果我们一定需要时间的流逝和延续才能做到什么,那大可不必忧伤。因为时间不过就是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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